“我拿布来换,也让嫂子‘洋气’一把!”
“行!”
姜甜甜抿嘴一笑,剪断线头。
——
下了班,霍北山没回家。
他揣着从姜甜甜那儿“支”来的一张大团结,去供销社换了两瓶北大仓,两条大前门。
山里头,烟酒比钱好使。
他提着东西,摸到林场西头一个独门小院。院墙是石头垒的,老高,上头还插着碎玻璃。
人还没到,一条大黑狗就从里头窜出来,隔着门狂叫。
“赖皮子,滚回去。”屋里传出一声老人的呵斥。
大黑狗呜咽一声,夹着尾巴缩回了狗窝。
门开了,走出来个头发花白的小老头,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子,眼神锐利。
这就是老关叔,关山月。
林场一个活着的传说。
“有事?”老关头眯着眼打量他。
霍北山姿态放得低,双手把烟酒递过去:“关叔,小子霍北山,想跟您学点东西。”
“进屋说。”
屋里一股旱烟和草药混的味儿。老关头拆了条大前门,放鼻子底下闻了闻:“嗬,好东西。”
他点了根烟,嘬了一口:“霍队长,跑我这来干啥?”
“死工资,不够花。”霍北山说得实在,“娶了媳妇,想让她过好日子。”
“好日子?”
老关头笑了,笑声像猫头鹰叫,“进了这山,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你婆娘要是真疼你,就该把你拴炕上。你这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你自己那点野心?”
这话问得扎心。
霍北山沉默了片刻,“为了她,我才敢有野心。叔,我这条命,硬得很。”
老关头盯着他看了半晌。
这后生,眼正,有股子野性,像年轻时的自己。
他拿起那瓶北大仓,拧开,对嘴灌了一大口。
“行。”他抹了下嘴,“回去准备。调个班,过两天进山,在山里头过一夜。”
“带啥?”
“干粮,水,绑腿,红绳,挖参的家伙事儿……”老关头一样样数着,“把你那杆枪也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