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婚也不一定分。”康泊尧冷声道。
这话没主语,说的是谁就自己解读吧,沈期手揣在兜里,没接话。
他很不喜欢康泊尧一边跟卢小姐接触,一边跟自己纠纠缠缠的行径,都不想搭理他,偏偏这人几天的清净都不给他,破山头也能追来。
可是他现在也只是个被包养的小白脸,没资格说什么,那么就闭嘴吧。
两人出了院子,在外头转了一会儿,山里空气又冷又新鲜,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康泊尧本来觉得谁也不讲话,这么走走很舒服,但是看到庙后头临时的垃圾站里堆着一堆祈愿带时,还是忍不住嘲讽开了口。
“当初费那么大功夫挂上去,还不是都进了垃圾站。”
沈期望着那堆褪了色的绸带,语气平淡:“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康泊尧扬了扬眉,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他确实从不在意,写了什么也早就忘光了,但他却还记得沈期当年写的那句。
因为那个愿望实在太古怪了,他抢过来偷看时就觉得很莫名其妙。
“你不是写了‘长命百岁’——”话到一半,康泊尧忽然顿住,像是被什么猝然击中,猛地转向沈期,脚步停了下来。
沈期也停住了脚步,知道他明白了。
真是难堪。沈期心里掠过这个念头。
那年他极其认真地在那条红绸上写下“愿康泊尧长命百岁”,康泊尧分外不解,问他怎么许这种愿。
「很奇怪吗?」
「等我七老八十了再写也不迟。」
康泊尧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说的。
「可我现在就想你活得久一点。」沈期还是固执地把带子系上了树枝。
二十三岁的康泊尧完全不能理解,只觉得莫名其妙。
如今却忽然懂了。
沈期从小就活在母亲随时都可能死掉的恐惧里。然而最后沈蝶岚还是死了,在他的面前从六楼一跃而下,不是必死的高度,但确实就这么死了。
所以沈期要他长命百岁。
康泊尧喉头发紧,心口沉沉地往下坠,骤然明白一件发生在热恋时候的事,隔了这么多年,气氛忽然变得滞重而微妙。
有些事,在发生的瞬间知晓,与在多年后恍然领悟,早已物是人非。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康泊尧声音发涩。如果当时就知道——
“没什么可说的。”沈期神色依然淡淡的,平静地问,“你知道了又能怎样?可怜我?就不分手了?”
“沈期,我们在一起三年,你一次都没提过。”康泊尧咬牙。
沈期默然片刻,年少时有好脆弱的自尊心和骄傲,怎么肯让恋人看见自己不堪的那一面,如今回头再看,确实对伴侣不够坦诚。
“嗯,所以我后来吸取教训了。”他抬起眼,“这些事,我都告诉adrien了。”
顿了顿,又轻声补了一句:“第一次恋爱,总要允许人成长吧。”
类似的话康泊尧当初求复合的时候也说过,于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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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拍戏去了,康泊尧自己一个人溜达,走着走着,漫无目的的,又到了垃圾站。
立在那一地狼藉的红绸前,好半天没动,山间的寒气顺着脚底漫上来,他身上也渐渐冷了下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刘心颜发来的关于沈期的评估报告,康泊尧要她把每次会面说了什么都整理发过来。
他简短地道了谢,然后揉了揉太阳穴,身后的厢房里传来人声,康泊尧听出是沈期和尤盛,这破庙墙壁太薄,连讲话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康泊尧皱起了眉。
作者有话说:
哇!是不是有朋友帮我推文了,阿里嘎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