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季听的脚步声又回来了,然后——
一个凉凉的东西碰了碰他的嘴唇。
季砚执骤然睁开双眸,皱起眉:“什么东西?”
“苹果。”季听坐到床边,道:“冷的不能吃,但是水果还是可以吃的。”
说完,他把叉子朝季砚执手里送了送:“要不要尝尝?”
季砚执别扭地别过脸,手上却诚实地把叉子拿了过来,咬了一口:“这不也挺凉的吗,还不是一样。”
季听没跟他争辩,道:“我还买了橙子和梨,你要是想吃跟我说。”
季砚执一口一瓣苹果,很快就吃完了,然后把盘子递给他:“橙子。”
季听没接,看着他道:“再吃一个橙子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吃完水果过半个小时吃药。”
两人对视了两秒,季砚执又别过了脸:“橙子。”
季听只当他是答应了,拿着盘子起身,把橙子切成四瓣拿了过来。
季砚执吃了一瓣,眉心忽然蹙了下。
刚才吃苹果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季听买的水果好像比一般的要凉一些,就像是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一样。
他看向季听,“你把水果买回来放冰箱了?”
“没有,你休息室里没有冰箱。”
“那这果肉吃起来怎么是凉的?”
季听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道:“你说要吃冰的,我知道是因为你嗓子不舒服,所以我买完水果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这样会比平常吃的凉几度,吃完也不会肠胃不适。”
作伪证
季砚执蓦地呼吸一滞,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橙子,拧眉又看向季听:“你就为了我一句话,大冷天的在外面站了那么久?”
“也没有多久,水果冻得太冷也对胃不好。”
“你是不是……”
季砚执想骂他是个傻子,可话到了嘴边,喉咙里却像被塞了棉花。
胸口被一股酸涩拉扯着,说不清道不明,却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上。
他生病不是没有被人照顾过,家里的佣人和杨叔都曾在床前送饭递水,百般细心。
可季砚执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这种被在意,被关心,仿佛是被一个人真正放在心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季砚执本能地产生排斥。
他敛下深眸,不愿面对季听的眼神:“你下次别这么做了。”
[季砚执好像又不高兴了。]
可这次季听不知道自己什么没做对,便问道:“为什么?”
“这橙子从皮到肉,又涩又苦,它不好。”说到这,季砚执忽然沉默了两秒,又低低地道:“他更不需要被这样对待。”
季听眉心微动,忽然从盘子上拿了一瓣橙子。
他咬了一口,发现果肉不仅很清甜,汁水还很饱满,一点也不像季砚执说的那样又苦又涩。
季听咽下后,道:“你现在感冒影响味觉,是有可能吃起来发苦,等你好了再吃吧。”
季砚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他莫名有些庆幸季听听不懂那些弦外之音,就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他无奈地看着季听:“这橙子再放几天还能吃吗?”
“那我吃。”
季听想,[这种优质橙单价合68一个,放坏了不吃太浪费了。]
季砚执哼笑一声,把手里的盘子塞给了他:“那你就吃吧,吃个够。”
季听见他拉起被子就要躺下,连忙道:“你等等,我再给你量下体温。”
又量体温?
季砚执整个人再度紧绷起来,心里乱成一片:“季听,你等等!”
季听以为他又闹脾气,声明道:“体温必须要量。”
“不是,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季听就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红外体温计:“你想说什么?”
季砚执蓦地哽住了,看了他几秒,然后深深地换了一口气:“这个东西,你消过毒了吗?”
“我拿消毒纸巾擦一下。”
季听擦完之后,对着他的额头哔了一下,屏幕上显示出3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