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反而不公平。”
他说得十分自然,理由也合情合理,甚至连逻辑都显得温情脉脉。
连俏却没有顺着他的话点头。
她只是静静地望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不带一丝被说服的轻信,反而透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抽丝剥茧般的审视。
覃钰脸上的笑意依旧温和,可心底却莫名地轻跳了一下。
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错觉:眼前这个女人,正在不动声色地,试图拆穿他那一整套完美的说辞,看透他底下的真意。
就在他准备再抛出一个回旋的辞令时,连俏忽然止步。
她抬眸,抬头看了一眼门牌。
“覃总,不好意思。”她礼貌地颔首,“我到房间了。”
覃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眸底笑意流转。
他从容地向前迈了一步,径直停在连俏那间总统套房隔壁的房门前。
“滴——”
伴随着一声清脆而精准的电子音,那扇象征着最高规格的套房大门缓缓开启。
他侧过身,立在门扉阴影里,向着连俏优雅地微微一笑,语调玩味到了极点:
“真巧,我也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写满错愕的面容,又补了一句。
“晚安,连总。”
………………………………
夜色渐深。
总统套房内,只剩落地窗外的湖光映着室内昏黄的灯。
连俏站在窗前,任由湖畔的晚风吹散额前几缕细碎的鬓发,此时的她卸去了白日的防备,透出一股沉静,像是一块经过时间打磨、去芜存菁的冷玉。
她几乎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里重新推演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不对。
钰行作为此次活动主办,与酒店集团之间显然已就战略发布的细节进行过深度的对齐,而刚才与覃钰的那番周旋,尽管对方的言谈举止几近无懈可击,可就是因为太过自然,反而像是一层精心覆盖的伪装,越是滴水不漏,越显出几分刻意的诡谲。
酒店集团的定调节奏更透着一丝耐人寻味的古怪。
她指尖无意识地滑过手机屏幕,最终停在了“周玙”的名字上。拇指悬在半空良久,终是轻轻划开,屏幕的光亮映着她沉思的侧脸,却始终没有按响那个熟悉的号码。
拇指悬在半空良久,终是轻轻划开,屏幕的光亮映着她沉思的侧脸,却始终没有按响那个熟悉的号码。
她不想刚遇到问题,就习惯性向别人寻找答案。
既然已经坐上了这张牌桌,那就先学会自己看牌。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迅速打开相册,翻出白天拍下的六家入围企业名单。随后,将照片发给了方言予。
【帮我查一下这几家企业。创始人背景、发展史、现有的业务体量,以及近期的股权变动和关键战略动作。】
微顿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字字钉在核心:【重点查关键战略动作和股权变动】
消息发送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室内轻响,连俏随手放下手机,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深不见底的湖面。
知己知彼,永远不会错。
既然暂时猜不到覃钰想做什么,那就先把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一遍。
………………
与此同时,覃钰并未即刻入睡。
他站在落地窗前,指间晃动着半杯威士忌,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方才走廊里的那一幕。
连俏最后看他的那一眼,挥之不去。
比起第一次在g都相遇时,如今那双眸子沉静得惊人,剔透之下包裹着一种近乎逼人的穿透力,仿佛能剥开所有客套的表象,直抵人心最隐秘的缝隙。
他轻笑一声,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套房内散开。
成长得倒是挺快。
思绪稍稍转圜,又不由自主地停留在白天宴会厅的那一幕——当那个男人带着酒气靠向连俏时,她脊背下意识绷紧,宛如一只时刻准备进攻的幼兽。
无疑,连俏很美,甚至,很符合他的审美。
覃钰向来偏爱那种雾里看花般的朦胧,玉如此,人亦如此。
他垂下眼帘,杯中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唇角那抹原本若有似无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淡的疏离。
白天出手替她解围,在他看来,不过是纯粹的审美洁癖使然。
毕竟,他见不得这般剔透的风景,被那种令人作呕的世俗浊气给染了色。
除此之外,别无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