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地毯上的长衬衫胡乱裹住自己。
&esp;&esp;她跌跌撞撞地朝方言予走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esp;&esp;“言予……我……”她的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哀求,“你听我……我不知道你今天回来……”
&esp;&esp;方言予垂下眼。
&esp;&esp;他的视线落在她伸过来的那只手上,随后,轻缓地往旁避开了一寸。
&esp;&esp;连俏的心被莫名一刺。
&esp;&esp;仅仅是错开半步的距离,方言予继续面无表情的站着,看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esp;&esp;可刚刚甩开连俏的那个动作里透出的疏离和拒绝,比任何一次耳光都更像一把钝刀,狠狠割在连俏的心上。
&esp;&esp;周玙同样不着寸缕地站在原地,始终保持缄默。
&esp;&esp;方言予缓缓抬起头。
&esp;&esp;他的眼睛红得骇人,像熬了几个通宵,血丝密密麻麻地爬在眼白上,那目光落在连俏身上,安静得让人心惊。
&esp;&esp;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连俏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个眼神里,他才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字句。
&esp;&esp;“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连俏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沙子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esp;&esp;她知道真相有多难堪,无论说出哪一个时间点,都是在把过去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毫无保留的信任,放在脚底下一点点踩碎。
&esp;&esp;方言予见她不语,没有催促,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是我出差以后……”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着,声音哑得苦涩。
&esp;&esp;“还是……更早?”
&esp;&esp;这一瞬,连俏的眼泪终于决堤般汹涌而出。
&esp;&esp;温热的液体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她咬着唇,绝望地发现,自己无论给出怎样的回答,都只会让这个用最真诚的心面对她的男人,痛得更深。
&esp;&esp;“言予……对不起,对不起……”她的泪流的汹涌,膝盖发软地想去抓他的衣服下摆,“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我只是、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esp;&esp;“我不是在质问你,连俏。”方言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的心口,“我只是想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sp;&esp;连俏泪眼模糊地抬起头,迎着他那双仿佛被彻底击碎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溃不成军:“是……那次在g都……”
&esp;&esp;g都。
&esp;&esp;连俏没有说具体哪天,可当这两个字落进耳里的瞬间,方言予的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个画面。
&esp;&esp;难怪。难怪那次他在g都深夜和她打视频时,总觉得她的表情有异;难怪那次他临时决定去g都、想要连夜赶去见她时,她在房间里是那个样子…
&esp;&esp;原来,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在他以为她只是忙于工作,太累早早睡下的每一个时刻,她和另一个人,做着最亲密的事。
&esp;&esp;而他在后方,像个不知疲倦奔波的傻子。
&esp;&esp;方言予闭了闭眼,将眼底所有的汹涌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esp;&esp;他没有再说话,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哭到瘫软的女人。
&esp;&esp;他只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走回了玄关,重新穿上自己的鞋,拉开门,走进了彷徨的夜色里,托着行李回到他自己那间空无一人的公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