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不起。”
而妖类则更直接,他们根本排斥我。
我娘子在杭州附近的妖类中名声颇好,山精水怪谁受了伤,她都提着药箱去瞧,连钱塘江里的老乌龟都受过她的恩惠。
每当我鼓起勇气,拦住个化为人形的妖,结结巴巴提出这个要求时,他们都先是一愣,随即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我,然后摆摆手,脚步匆匆地离开。
死又死不了,可活着却如此痛苦,每一天都像被钝刀子割肉,眼睁睁看着自己记起又忘记,忘记又记起。
当那群扎着辫子的家伙来到我面前,说让我必须跟他们走一趟,不然就用炸药把小青炸死时。
我心中其实是十分开心的。
我知道,也许这又是一群人在重复一千五百年前的旧事——他们需要一条修为高深的蛇妖,用我的身、我的血、我的丹,去做他们想做的仪式。
我心里清楚,他们根本破不开金山寺地牢中的阵法。
但我已经活够了,活得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累,这是我的机会。
我希望他们能杀了我。
这当然对不起当年娘子把命换给我的夫妻之恩,可我实在撑不住了。
如果我死了,也许能在阴司之中见到她。
黄泉路上,忘川河边,她会不会笑着等我伸手牵她?
我太想她了。
所以我才来到了这个山洞中。
老头儿环视四周,浑浊的眼睛扫过洞壁上蜷缩的蛇妖,声音沙哑地说道:“他们抓回来这么多蛇妖,我没猜错吧,这帮人是想做一千五百年前我与娘子碰见的那个仪式?”
崔九阳看着已经泪流满面的许仙,心中也被他们夫妻间的至深情感动,鼻尖微微发酸。
他从来没想过,这老头儿出现在这山洞中的理由,竟然是想要让辫子军杀了他。
不过,很可能他无法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因为崔九阳必然不可能让那条用蛇妖性命堆出来的假龙成功活到仪式结束。
若不是困龙柱施展起来颇为复杂,这里的蛇又太多,无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蛇都放走,崔九阳早就动手将蛇放走并开始捣乱了。
不过如今眼看着山洞中的蛇,马上就要凑够数量了,距离辫子军开始举行仪式应该不远。
到时候找准时机,将仪式过程打断,那假龙自然也就造不成了。
许仙活了一千五百多年并非白活。
看过沧海桑田,只是之前他脑子糊里糊涂、说话颠三倒四,像蒙着层雾的镜子,所以有些事情看不明白。
不过之前,白素素在他面前现出原形,崔九阳又变成玉照寒的模样。
玉照寒的模样几次在他面前出现,刺激得他脑中暂时恢复了清明神志,像雾散了一半。
如今看见崔九阳脸上的犹疑,他自然想到了眼前这年轻人深入虎穴的目的。
他语气苍凉地问道,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小哥,你专门来此,是不是为了阻止他们举行那个仪式?”
崔九阳点点头,指尖在空气中虚画了个符阵的轮廓,见许仙眼神茫然,显然并不清楚那一世的仪式究竟是为了什么,便向他讲解了一番造假龙之术。
根本不懂修行的许仙,听着听着,浑浊的眼睛慢慢睁大。
在一千五百年后,终于有人为他解惑,那害死他娘子的仪式到底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降妖除魔,不是为了替天行道,只是为了几个凡人的野心。
想了半天,他却露出几分苦笑,嘴角扯着,像哭又像笑:“高官厚禄满足不了那些人。
他们还想要夺取天下,于是挥起刀,点燃烽火,让百姓在战火中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终于,他们杀得这天下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互相之间决出了胜负。
胜利者本该安养生息,却还要来祸害妖怪——我们招谁惹谁了?
我是人,一生行医,没害过一条性命。
我娘子是妖,修的是善道,救过的妖比人还多。
可我们两口子,每次都被他们当作权力的祭品,野心的载体。像砧板上的肉,任人摆布,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而一千五百年后,我头发白了,脑子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一心求死,却还是被他们盯上。
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抽噎。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脸,浑浊的眼睛看着崔九阳:“小哥儿,你说做一个勤勤恳恳的好人和一个与人为善的好妖,有什么用呢?”
崔九阳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也只好低下头,沉默。
突然,崔九阳心中咯噔一声。
这感应凭空生出,却是之前留在白素素那山洞外的五帝钱禁制被人打破了。
“不好!素素有危险!”崔九阳猛地站起来。
他抬头朝许仙老头儿说道,语气焦急:“前辈,我有要事去做。今日得知贤伉俪的

